那袁星樨还笑眯眯地和他们讲道理,拿出一张纸来,拎在他们前面,让他们看:“是祥林嫂卖丈夫的字据,我已经给了她钱,现在六哥乃是我的人,你们难道要不认?如果这样,我们就到衙门里去打官司,看一看是你们有理,还是我有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当时兄弟几个看得真真的,纸上几列黑黑的墨笔字,左下角一个鲜红的手印,显然是祥林嫂的指模,这就是签字画押了,做成了这笔买卖,登时几个男人便大瞪着眼睛,张口结舌,不知该怎样说是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头雾水地给打发出来之后,他们给外面的冷风一吹,头脑清楚了,这才想到,祥林嫂有什么资格可以卖贺老六?

        这时,贺家兄弟又提起了这个话头:

        “那祥林嫂居然卖了老六,她可真的是丧尽天良,从此让老六落到火坑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不是么,从没见过这样的丧门星,只听过男人卖女人,哪听过女人卖男人?老六娶她,可是倒了大霉,克夫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女人命里带煞,的亏她是走了,倘若她留在这里,老六还不知要出什么事,只怕这一条性命都要断送在她手里,她离了贺家坳,那灾星便也没了,大家都可以放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祥林嫂是走了,可是姓袁的怎么办?他还在老六的屋子里窝着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贺老大:是啊,方才还听到叫唤来着,嚎叫得那个惨啊,如同隆冬腊月,山里面饥饿的野狼,那叫声听着让人特别瘆得慌,让人心里一个劲地发凉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候老五说道:“方才我坐在家里,就听到老六的叫喊,真是惨啊,可想个什么法子救他?”

        几个人七嘴八舌,商量了半天,也没能想出个主意,都看着自家大哥,然而贺老大也是没辙,黑着脸闷坐在那里,一句话也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家见没个头绪,各自烦闷,最后还是老三说了一句:“听那姓袁的说,他买老六是花了八十千,要么我们凑些钱,从他手里把老六赎回来,以后让老六慢慢还钱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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