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从溪无由地想到她变成蓬头垢面的人之前本是个有着挺鼻子,樱桃小嘴的俏丽姑娘,原先的惊慌畏惧转成了怜悯。
他没有见过傻媳妇没疯前的模样,第一次真正见到她时就已经是这种形象。
他那时候满心都是怀中的李子,忘记了有一户就是老光棍家,傻媳妇站在门口,穿着错季的长袄棉裤,却搓起乌青的手将游移的眼神放在了他的身上。
村里的怪人很多,他忽视了女人的奇异穿着,也没把面相温和的她与傻媳妇联系在一起。
“你要吃李子吗?”沈从溪以为她盯着的是李子,持着礼貌的问候,“挺甜的。”
女人干裂的唇微张着,摇摇晃晃地走向他,眼珠子牢牢定在沈从溪的身上。
她靠自己越近,沈从溪越能多看清她秀气的脸上以及脖颈处的点点斑驳,甚至能闻着对方身上有股又霉又锈的怪味。
沈从溪低头闷声挑着熟透的李子,努力压制心中莫名涌动的情绪,他没有想跑,只是不敢再和她对视了。
直到他的耳边传来一声别人的大喊:“傻媳妇!”
傻媳妇的名号犹如村间流传的鬼怪,女人脚步声停止的那一刻,沈从溪改变了想法,恐惧驱动着他丢下怀中的一大堆李子跑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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