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sE落得更深。蕲老罕见地叫住她,递过一卷更厚的册子。封面三个大字,墨sE发亮。她眯眼看了半天,只认出“养”字。
“养年录。”蕲老道,“你识得几个便先看几个。不必全记,记住你能用的。”
“是。”她双手接过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蕲老的声音好像被风带走一半,“你练谱的‘凉’,是你的路。别拿别人的‘热’作尺。冷暖各有道。”
顾青禾垂眼,嗯了一声。她把“冷暖各有道”四个字放进心里最显眼的一格,旁边写上“慢救命”。
走出药堂时,风从晒草间过,带着一GU甜。卢至从廊下跑来,晃着一支簪——是他新刻的,笨拙地刻了一只麻雀,歪歪扭扭:“给你压书角用,别再拿你那支去顶麻绳了。”
顾青禾笑出了声,接过来,两支簪头在掌心碰了一下,发出极轻的一点声音。她忽然觉得这声音像夜里远远的一盏灯,风里会晃,却不灭。
她回屋,把养年录摊在桌上,一笔一画认字。窗外风铃响了两下,又停。一章读完,她合上书,按谱行息,不求多一丝,只求不乱。凉意在腹间绕了一小圈,又安安稳稳归了位。
灯火未央,她在心里对自己说:慢些走,不丢人。等你走得稳,路会自己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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