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夸她,也没有责她,却像把一块沉石放在了她心里。那石不压人,只让她站得更稳。
没过几日,蒿穗谷来了一个急症。是百锻司的小子,练桩後发热不退,舌sE红到发紫,牙关咬得Si,手背筋暴。吴铭瑞背进来时满头汗:“蕲老,人先到了,别叫他烧傻。”
蕲老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让江柟磨药,让卢至看火,又看了顾青禾一眼:“你,坐在他右侧,按清心按息法。”
顾青禾在病榻边盘膝,手掌隔衣轻覆病者膻中。她把自己的凉息牵薄,薄到像絮,顺掌心缓缓送过去。那孩子的x腔一起一落,不规整得像破风箱。她不去y对,只在他每一次极短的“落”之後,补上极浅的一点点“平”。半盏茶後,孩子的牙关松了一线,手背的筋不再跳,汗从额角下一串串滚下。
火候到了,蕲老方在他舌下放了针,两味苦药入口。卢至低声x1气,还想说什麽,被蕲老一瞪止住:“看火。”又过半个时辰,孩子睡了,呼x1像被谁悄悄理顺。吴铭瑞悄悄抹了把脸,对顾青禾竖了个大拇指。
出了屋,卢至两眼冒光:“你刚才做的……就是你说的‘不能打人,但不容易倒’?”
顾青禾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:“差不多。”
她知道那不是“法术”,只是长久练的凉息,在此刻有了用武之地。那一夜,她回到屋里,把簪在掌心轻轻一转——簪头的木云雀被捻得暖暖的。她靠着窗坐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“想回家”的那GU焦灼慢了些;不是忘了,而是懂得了:要回去,得先把自己养稳。
月末,考核结果贴在白石关外。百锻司录四人入内寮,书算寮收两人补堂,药署留下三名记名徒——顾青禾、卢至、江柟——转为药署内徒。吴铭瑞带着热麦饼来道喜,嘴上叽叽喳喳,眼底是真高兴:“内徒有例银、药材配额,还能借堂藏书,你们挣了脸。”
顾青禾看榜时没有仰头太久。她只是默默在心里画了条新路:从清客院到白石关,再到蒿穗谷药堂,现在又多了一笔——内徒寮。她将每个拐角都标了个小点,告诉自己:这不是终点,只是下一段路的起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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