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时三人同桌。桌上摆着五菜一汤,兰姨今天特意多做了两个菜,说是给阿香明天开学饯行。

        阿香端着碗,低头扒饭,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频率异常快,目光始终钉在自己面前那碟菜心上,仿佛她对面那个nV人是透明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周伟康端着碗坐在她们之间,目光在谭巧音和阿香之间来回扫,然后笑了两声说:“巧妹,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吃饭慢,每次都被你阿妈骂,米都快被你数完了。然后我每次都趁你阿妈去灶房添菜就偷偷替你把饭扒掉大半,等阿妈回来一看你的碗空了,还夸你今日吃得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时候你得了夸奖就跑来找我说,谢谢伟康哥哥,伟康哥哥最好了,那声哥哥叫得可甜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一边说着,一边发出带着沉浸在旧时光里的微笑:“这些童年的回忆,是我们珍贵的宝藏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香放下筷子,她抬起头看着周伟康,眉眼弯了起来,眼底却是冷意:“周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讲了这么多,有没有想过你说的那些事发生的时候,你对面坐着的这个nV人,已经一个人撑着这座大院,撑了十几年。你那时候在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伟康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在修铁路,在做苦工,在拼命活着回来见她。可这些话他上午已经说过了,现在再说一遍听起来就像是借口。

        谭巧音把碗往桌上一搁,发出一声闷响。“吃饭就吃,那么多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周伟康讪讪地重新拿起筷子,再也没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整晚阿香对谭巧音像透明人。她洗了碗,擦了灶台,然后回了自己房间好几个小时都没出来过。谭巧音坐在窗边看着外面,手里夹着烟斗。窗外只有一弯月牙和树木沙沙作响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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