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岁的月亮底下,一个人坐在桂花树前,什么也不缺,却也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"主子,水烧好了。。。今天的药浆我也调好了。。。方才吃的油腻,所以珍珠粉和茯苓多搁了一钱,又特别加了青黛清火。。。"

        春生轻手轻脚走到梨花身边,用一方布巾擦着手。布巾上沾着淡淡的药草气味,飘到桂花树下,和花香混在一处。

        梨花把箫横放在膝上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月光下春生的脸被桂花的影子遮了一半,看不真切。他的身量不高不矮,谈不上玉树临风,也不是那种扎眼的壮硕,浑身上下透着一GU树桩似的扎实——肩膀宽厚,腰身粗实,两条腿不长却稳稳地立在地上,像在土里生了根似的。这样一个敦敦实实的人站在那里,让人没来由地觉得安心,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用那副宽肩膀替你顶一阵子。

        "几时了?"

        "刚过戌正。"春生说着,把那方布巾叠了叠掖进腰带里,伸手来拿箫,"主子先去泡着吧,水凉了就不好了,那药浆,得趁——新鲜!"

        那三个字说得极轻,却又极熟练,毕竟这已经是这么多年来每天的必修课,日日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梨花听见了,没有应声,扶着春生的手站起来,春生的手心是热热的。梨花站起来的时候,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近了,近到能闻见春生衣领上皂角和汗混在一起的气味——不是香的,但也不难闻。那种气味让人踏实。

        "今天的药浆怎么是这个颜sE?"梨花边脱衣服,边扫了一眼木几上的淡青sE浆Ye。

        春生跟在旁边接住了梨花脱下的衣服,说道:"那就是青黛,是上回那个走方的郎中说的,说青黛清火解毒,对皮肤好。我试了一点在自己耳后,没有起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梨花没回头,嗯了一声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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