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中央,两名赤手少年对上了劲儿。胖的那个下盘稳得像钉,拳一捶就带起呼呼拳风——是王团圆。瘦小那个身形灵活,像一只机灵的田鼠,专挑空处钻,避y就虚。顾青禾在树上看了半晌,见王团圆气息还匀,短时间不会落下风,心里便稍稍放松。
她寻了个人问缘由。那少年一边看一边b划,嘴像挂了风铃——自称乔簿,绰号“小算盘”,说从厨下到书寮,谁跟谁有过节都记在心上。顾青禾半真半假地说自己闭在谷里多年,少走动,乔簿狐疑了两句,也就信了。
乔簿把事情来龙去脉都倒了出来——王团圆那边替堂弟出气,张才贵仗着家里银子多,四处招呼帮手,两边各叫了人,约在这个树影遮住的崖下见个分晓。围观的少年越聚越多,站在树上的、蹲在石头上的,黑压压一片。
王团圆终於抓住那“田鼠”的一个失步,砰地一拳把人打翻。人群一半叫好、一半脸沉,场边有人把昏厥的拖回去。接着第二场,两人上来——一刀一剑,话都不多说,叮叮当当就对上了。
裁手抱拳提醒:“落崖约,点到即止,不伤筋骨。”两边都“哼”了一声,算是应了。
顾青禾挪了挪坐姿,目光不自觉落在刀背上——那刀背裹着一层黑布,近护手处有一圈极细的叶纹护环,与她x前青尾瓶上的锁纹有几分相似。她鼻端一动,嗅出一缕辛热——像辣石粉的味道,极淡,隐在汗气和树胶味里。
她心里一紧,手已m0到腰间针囊,又y生生按住:不该她出手。她把掌心的凉按在膝上,默数一二三四,把“夏息”的躁意压住。
场内刀光一翻,持刀的少年借势横扫,对手举剑挡住,臂弓却因力道错位微微一滑。刀背黑布擦过他的前臂,唰的一下——本该“点到”的一击,竟划出了一道长口子,血立刻涌了出来。那少年脸sE一白,脚下踉跄。
人群先是一静,随即闹成一片。有人骂“失手”,有人吼“犯规”。裁手刚要上前,持刀的却反手罩了过来——还想补第二刀。
顾青禾已来不及再算是否“该不该”。她从树上落下半步,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:“抬臂!止血!”人群自动空出一道。她过去一把按住伤者的上臂,让他高举,另一手伸针如电,先落曲泽,再点内关、劳g0ng,三针一线,血势马上缓了半分。她让乔簿去撕布,自己掏出一撮棕榈绒与窦膜草灰撒上,裹住,绑紧。
“辣石粉。”她低声对那受伤少年说,“别r0u眼,别咬牙。”又对旁边的人道:“谁带水?清口,不要灌。”语气平平,却让人本能听从。乔簿把布递来,忍不住在她耳边小声吹:“顾师妹,你这手——”
“别喊名。”顾青禾没抬眼。
持刀那个还在嚷“失手”,张才贵站在後头,衣襟收得利落,眼神却浮着一丝不屑。他的目光扫过顾青禾停了停,像要开口,裁手已沉下脸,把刀从那少年手里夺了过去,当众掀开刀背黑布,露出里头薄薄一层粉。场边一阵喧哗,张才贵笑意更淡,拱了拱手:“这一场,算我们输。”
吵嚷声散成低语。顾青禾把最後一圈布带绕好,指背轻拂,确认血势被压住,又点了一下合谷让痛稍缓。她不留下名号,对受伤少年说:“两日不举重,明早来白石关临棚换药。”说完便退到人群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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